十一月 14th, 2018          

谜城是我的一个转折点。谜城之前,单死掉一个惠比寿我都要难过一阵子,谜城之后,很难再有一个新出的人物让我投入真正的感情。为他的命运起伏挂心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累觉不爱?直到如月影的出现。

如月影的偶我很早之前就见过。当时不屑一顾地想,霹雳尽推出这种只看皮相的角色唬人了。可是看到如月的设定之后,我就知道,编剧从来不会让我失望。

这个令我意外的设定,就是如月影非男非女的无相。原本以为生着这样一张面容的角色身负的不过是寻常的江湖恩仇,谁知在海波浪,一袭白衣的伊款款走来,竟然是藏而不露的高人。如月影的话,既不故弄玄虚,也不高深莫测,仔细思索,却深深浅浅,始终藏着些什么意味似的。

霹雳有时会予我一些熟悉的感觉,就像马塞尔尝到用茶水泡的小甜饼一般,记忆突然像被水底横生的青荇压抑的气泡,拼了命地要上浮。有的运气好,思维停驻于一个引子,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,记忆突然如洪水般涌现,往事历历在目,浮出水面的气泡“噗”地一声破裂,荡开的涟漪终也消失了。

在海波浪,人们来来往往,他们是江湖的一部分。海波浪却与他们无干。清晨的露珠让空气有些湿润,天草二十六躺在草地上,什么也不想。一串悠然的前奏响起,那个人揭下头纱,容颜依旧,仿佛二十年前做过的梦。小草想说些什么,那个道:嘘,我在聆听天语。像是从来如此,今后也这样。

好快的二十年,如月影对苍和一步莲华说天命,对天草二十六说天命。明明是一样的话语一样的态度,经小草一通缠夹,好像那些沉重都一扫而空,好像整件事就不用太严肃认真,好像神棍总挂在嘴边的那种“要死啦”的结局,也不会显得有多伤感。

小草对命运一向是这样。“我叫天草二十六,因为算命的说我二十六岁会死。”再遇如月影那年,小草正好二十六岁。重逢的第一句话,他说“阿娘喂,看到鬼”。小草始终显出一些对命运的嘲弄态度。他相信命运,却不在乎;或者说他藐视对其命运的推定,但还是默认了这句天命有某种含义。

无论是哪种,听到如月说,希望能这样一直看着你平安,想必第一次想打破这命定的禁锢,第一次不想辜负那个人的期望吧。记得看到竞天宗围杀天草二十六和伊达我流的时候,真怕编剧就让他收在这里。毕竟,这是如月影曾经那么希望好好活下去的人,这样珍贵的生命,不该随随便便结束在那群宵小手里。所幸天草生命力够强成功退隐,只是这条路上,只怕他要等很久了。

我是在后来的某一天,想起那句“天长地久,我等一个答案”,突然与小草一样无法释怀。海波浪明明是远离尘嚣的地方,明明是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如月,为什么还来不及说出那句话,就服从他莫名其妙的天命去了呢。我是真的喜爱如月影,爱他的生,也爱他的死。他是少有的活得明白的人,了解自己的命运,却并不为其悲观;他看得清每个人徘徊不前的原因,也不像其他高人一样吝于给他们指点;他看清那些来到海波浪的人各怀鬼胎,也只是无伤大雅地开一点玩笑;他看得清自己和小草并不乐观的未来,还是陪着他将些扮作一个神棍的呓语。我不为如月影的离开而悲伤。只是,好快的二十年啊,只不过,还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
小草最认真的一次说,是朋友也好,是什么都好。
是什么呢?

严格来说,小草对如月的情,游走在某种禁断的边缘,但二人的相处中,却全然嗅不出禁忌的味道。诚然,若是如月影对他说自己是女性,只怕他会开心地开出花来。但不说又怎么样呢?小草心中所怀抱的情感不会在丝毫不同。自始至终,他要的都不是这一个。还未看编剧名单,我就猜到如月是罗陵的手笔。她总是有本事将两人之间的感情描写得这么独一无二。这样的情只存在于特定的独立个体与个体之间,无法定义,无法用笼统的现成名词描述,更加无法以性别,立场来限定。

一月三身,法身如月体,报身如月光,应身如月影。只有月影不具备实体,因月而生,也因月而变化消亡,未知从来,未知所踪。他像一个谜一样出现在海波浪,落在小草眼中,被阳光拉成一道淡淡的,透明的影子。伏婴师加快了时间的流驶,可我看到的分明是凝固的岁月。海波浪仿佛住着许多人,画面里却始终是两人的世界,宁静得像是小草的呓想。

二十年前就了然的天命,放得开,未必舍得下。先离开的那个说,这条路上,只怕是你要等我了。小草的心里,从此住进了一个没有答案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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