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 14th, 2018          

情月无波,官方说这是月无波的曲子,却将其放在神州I的专辑中。

连邓王爷都已在开疆纪里退场,这首盲女吹笛,只能是剧情里那一阙《鹊桥仙》。

从未听过这么冷的曲子,遥远而神秘的北域,一声声凄清的笛音和着风声呜呜咽咽,连一丝伴奏也无。

原本想着,鹊桥仙不过是一阙词牌而已,古往今来,以此曲填词的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去查了之后才知道,此曲本就专为写牛郎织女之情而生,词作虽多,真正称得上上佳代表的,唯有秦观那一首——

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

月无瑕女士与邓九五王爷,是绝对算不上胜却人间无数的。《碧血剑》中,夏雪宜为救温仪,毁了何红药一世,博得用情至深的美名。邓王爷为报夺妻之恨,害苦月无瑕,最终还是留不住红叶的性命。邓王爷想不通啊,为什么作恶的是他,活下来的也是他,而红叶却要死。问天遣回答说,因为红叶不用赎罪。

死,有时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,比死更可怕的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。邓九五为了红叶夫人杀尽三千王酋,为祸中原武林,这一切都在红叶死后戛然而止。红叶可以死,而他只能活着受罪,只能日日夜夜活在无尽的自责与追悔中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造下的杀业,带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果报。

剑踪里还有一对霹雳史上最幸福的情侣。其实以如今的眼光看来,和前前后后出现的一些女性角色相比,公孙月并不算最奇的女子,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活下来的理由。不过有什么关系呢?蝴蝶君觉得她是,她就一定能够安全退隐——毕竟,要公孙月死,是比要蝴蝶君的性命更残酷的事情。而蝴蝶君的可爱,使他保有了在戏中不用伤心这么一点可怜的权利。所以公孙月得以活命,就像红叶一定要死。

即使如此,蝶月的退隐之路,还是崎岖不已。当孤独缺向色无极下杀手时,蝴蝶分明是怒不可遏的。虽然两个人的相处很囧,但蝴蝶认她是朋友,蝴蝶斩就要报仇。但是孤独缺又“杀”了公孙月,蝴蝶君没有追上去暴打这老头,却突然放下刀,丧失了一切杀意。

是啊,公孙月不在了,报仇有什么用,杀人有什么用,活着有什么用。生命的意义业已消失,自此之后每一天不会再有任何色彩。邓九五虽然不讨喜,当他抱着死去的红叶时,一定是相同的感受。

说回此曲在剧中的名字——鹊桥仙。

邓九五为了引出剑邪,利用月无波的感情去求剑邪放过自己。冰天雪地,二人错身的一刹那,渺远的笛声丝丝缕缕。

剑邪不识月无波的心路,月无波也不知剑邪的过去未来,除去一支曲子,他们并无更多的联系。剑雪看俗世看得通透,月无波却恰可用“心盲眼何用”来自嘲。这以后,他们依然各走各的路,各自死于非命,遇见很多人,却再无一名知交。

曾经月无瑕半身金封,号泣七日,双目失明,只能吹奏这首曾在北域盛行一时的曲子一抒胸臆。身背邪剑的剑客心中一动,从不出手的他,竟破例为一名素不相识的女子解了金封。如果此事让一剑封禅知道,是不是又会莫名地心情大好,想要挑战一剑斩九霄的刺激呢?

——喜欢我为你取的名字吗?
——再吹奏一曲《鹊桥仙》,可吗?
——我为你谱曲,你要怎样回报?

很多年后,他们分处监牢内外,剑雪说,这口叶笛,是圆教村之后,我独留之物。

明明总是故事变成传说,这段故事,却由传说而来。空洞的声响,孤独的旋律,凄凉的笛声在茫茫四野飘荡。说不出的心绪压抑在乐声之中无处释放,语言的尽头,音乐开始。

很久以前,一名剑客为另一名剑客谱了曲,意味深长,却又无比空旷。毋需言语交流,也许他们同样体会到了曲中孤独意味,这孤独也就各自温暖起来。《情月无波》总是没有背景,钢琴随着笛子,就犹如叶笛伴着箫。苍莽的雪原中,清清凉凉的曲声在肆虐风雪中散落无闻,消失殆尽。过去未来的图景渐渐明晰,红莲怒放,一瞬生死。

这段旋律再未自剧中响起,直到许多档戏过去之后,死的死,退的退,神州的原声带中,默默收入了一首几乎被遗忘的曲子,起了一个退场许久的三线人物的名字。

为了纪念什么吗?也许是为了忘却吧。

独坐海边之时,浪涛起伏声声。无论是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,还是忆起一些模糊碎裂的片段,我以为,那个人心中回想起的,还是自己曾经谱下的这段乐调。伴随着凄凉、孤独,悠长、邈远的《鹊桥仙》,终于可以承认,可以面对曾经的情感与思绪,终于认清过去未来都不如此刻重要,他所体会到的,当是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
那时连音乐也到了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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